第一百一十四章余波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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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月二十五,卯时初。

    太原城还在沉睡,行营府门前却已灯火通明。三辆马车停在阶前,二十名亲兵肃立两侧,马匹打着响鼻,在春寒料峭的晨雾中喷出白气。

    赵旭披着厚氅,在苏宛儿和帝姬的搀扶下走出府门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肋下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,但他腰背挺得笔直,不让任何人看出虚弱。

    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他在马车前停下,转身看向两个女子。

    帝姬眼中含泪,却强忍着不让落下。她为赵旭整了整衣领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此去泉州,三千里路,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赵旭握住她的手,“倒是你,留在太原,面对的压力不会比我小。郑居中那些人,此刻恐怕已经在写弹章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不怕。”帝姬扬起下巴,“他们敢来,本宫就敢接。北疆的天,塌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赵旭点头,又看向苏宛儿。这个一向温婉的女子,此刻眼眶红肿,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。昨日得知苏启年死讯后,她哭了一夜,但今早依然早起为他准备行装、安排车马。

    “宛儿,”赵旭轻声道,“你堂叔的仇,我一定会报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重重点头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宛儿知道。指挥使……您一定要保重。堂叔若在天有灵,也一定希望您平安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:“这是堂叔前年给我的,说是苏家的传家宝。指挥使带着,就当……就当堂叔陪您走这一程。”

    玉佩温润,带着体温。赵旭接过,郑重收好:“我会带着它,亲眼看到仇人伏法。”

    晨风渐起,吹动三人的衣袂。

    周忱从府内快步走出,低声道:“指挥使,刚收到的汴京密报。郑居中等二十七位官员联名上奏,弹劾韩世忠‘玩忽职守、致商船遇袭’,要求朝廷暂停所有海贸活动,召回韩将军严查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。”赵旭冷笑,“动作真快。陛下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奏章留中未发,但陛下召见了种师道将军和张叔夜大人。据说……太后也过问了此事。”

    太后。赵旭心中一沉。这位老人家一向保守,对海贸、新政都有微词。她若开口,皇帝的压力会更大。

    “告诉福金,”他对周忱道,“无论朝中怎么闹,海贸不能停。这是底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赵旭看向帝姬,“若陛下问起,就说我已在南下途中。一切责任,我来承担。”

    帝姬摇头:“不,本宫与你共担。”

    “听我的。”赵旭语气坚决,“你留在太原,才能稳住北疆。若你也卷入此事,北疆必乱。郑居中他们巴不得我们都离开,好对北疆下手。”

    这话在理。帝姬咬了咬唇,终于点头:“那……你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赵旭最后看了两人一眼,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,隔绝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出发!”

    车队缓缓驶出太原城,消失在晨雾中。

    帝姬和苏宛儿站在原地,久久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苏宛儿轻声道,“我们回去吧。还有许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帝姬点头,转身时,眼中已尽是坚毅:“宛儿姑娘,你堂叔的仇,本宫记下了。郑居中那些人,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子并肩走回府内。晨光刺破晨雾,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
    新的战斗,也开始了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汴京垂拱殿。

    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龙椅上,钦宗脸色阴沉,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——全是弹劾韩世忠、要求暂停海贸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郑居中率先出列,声音悲愤,“昨日泉州鬼哭礁海难,五船俱毁,百余人罹难,货物损失十五万贯!此乃我大宋开国以来未有之惨案!臣恳请陛下,立刻下旨暂停所有海贸,召回韩世忠严查!若继续放任,恐有更多商船遭劫,更多百姓枉死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二十余位官员齐刷刷出列: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声浪如潮。钦宗看着这一幕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,但这次损失实在太大了——十五万贯,上百条人命,他无法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
    “种卿,”他看向种师道,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种师道出列,声音洪亮却沉重:“陛下,海难之事,臣痛心疾首。但因此暂停海贸,无异于因噎废食。海盗劫掠,剿灭便是;海上风浪,防备便是。若遇难便止步,那我大宋万里海疆,岂不成了禁地?”

    “剿灭?”郑居中冷笑,“种将军说得轻巧!海盗来去如风,巢穴难寻,如何剿灭?韩世忠坐镇泉州数月,非但未能清剿海盗,反致商船遇袭——此非玩忽职守,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!”种师道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张叔夜急忙出列打圆场,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、安抚家属、加强海防。至于是否暂停海贸,可待查明真相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等?”又一个官员出列,是礼部侍郎王文卿——前礼部尚书之子,郑居中的盟友,“等多久?等再有商船遇袭?等再死上百人?陛下,民意汹汹,不可不察啊!”

    “民意?”一直沉默的李若水忽然开口,声音虽虚弱,却清晰,“王侍郎所说的民意,是哪些民意?是泉州海商们的民意,还是江南士绅们的民意?老臣听说,泉州海商虽痛心损失,但多数仍愿继续经营海贸。倒是江南一些士绅,本就反对海贸,如今借机发难——这才是真正的‘民意’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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