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应该是。” …… 光幕继续。 【他没疯。】 【他只是——】 【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】 【他卖掉了房子。】 【还完了房贷之后。】 【手里剩下一点点钱。】 【他用这点钱租了一个小公寓。】 【继续找工作。】 【小公寓也付不起了之后。】 【他住进了汽车旅馆。】 【一周一结账的那种。】 【最便宜的那种。】 【汽车旅馆也住不起了之后。】 【他开始睡在廉价车里。】 【廉价车的油也加不起了。】 【他开始走路。】 【走累了就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觉。】 【公园驱赶流浪汉。】 【他被赶了出来。】 【他找了一个桥洞。】 【桥洞也被驱赶。】 【他找了一个废弃工厂。】 【废弃工厂被封了。】 【最后——】 【他发现下水道里是最安全的。】 【没有人赶他。】 【不冷。】 【不下雨。】 【他就搬进了下水道。】 【带着他唯一剩下的被褥。】 【带着他的几本技术书。】 【带着他写满代码的笔记本。】 【他白天出去找工作。】 【晚上回下水道睡觉。】 【他相信自己能重新站起来。】 【他只要找到一份工作就能翻身。】 【他只要能还上一部分信用卡就能恢复信用。】 【他只要把信用恢复就能重新租房。】 【他只要重新租房就能重新面试。】 【他只要——】 停顿。 【但是——】 【花旗国的系统不允许他翻身。】 停顿。 李云龙听得心脏都揪起来了。 “为啥?” “为啥不让他翻身?” 光幕慢慢地给了答案。 【在花旗国。】 【你想找工作。】 【公司会查你的信用报告。】 【他的信用报告上有几十项违约记录。】 【没有公司愿意雇佣他。】 【你想租房。】 【房东会查你的信用报告。】 【他租不到房。】 【你想办手机卡。】 【电信公司会查你的信用报告。】 【他办不到。】 【你想去银行办张新卡。】 【银行会查你的信用报告。】 【他办不到。】 【什么都办不到。】 【他什么都不能做。】 【他一辈子的本事没了用武之地。】 【他二十年的工作经验没用。】 【他的博士学位没用。】 【他的技术能力没用。】 【他写的代码没用。】 【他——】 【他成了一个被整个社会拒绝的人。】 【就因为他的信用报告不干净。】 【就因为他的评分跌到了最底下。】 李云龙听到这里。 他的手在发抖。 “就因为——” “就因为他信用报告难看?” “就因为他之前欠过钱?” “他就啥都干不了了?” “他就这辈子完了?” “他才四十多岁啊!” “他还能活几十年啊!” “他就这么——” “这么等死?” 赵刚没说话。 他只是盯着光幕。 他的眼里有一种之前没见过的绝望。 他是读书人。 他读过很多书。 他知道什么叫“制度性杀人”。 花旗国对那个工程师做的事——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制度性杀人。 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在杀他。 没有一把刀。 没有一颗子弹。 没有一个有名有姓的凶手。 但整个系统合谋在杀他。 每一个查他信用报告的人。 每一个拒绝他工作的HR。 每一个拒绝他租房的房东。 每一个对他说“抱歉”的银行职员。 都在杀他。 他们加起来就是一把刀。 一把每天慢慢切他的刀。 切到最后。 这个人就没了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