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光幕暗了一会儿。 李云龙以为今天的天幕要停了。 他抱着枪坐在院子里。 太阳西斜。 金光铺在院子的土墙上,暖洋洋的。 他刚才说的话还飘在空气里。 那些关于“守一颗心”、关于“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”的话。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 他一个粗人。 平时就会骂骂咧咧。 今天却说了一整天的大道理。 他有点不好意思。 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刚。 赵刚正擦眼镜。 眼镜片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。 赵刚的眼睛红的。 赵刚没看他。 两个人都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眼泪。 这种事情,看到了就尴尬。 李云龙刚准备站起来。 他想去伙房找点东西吃。 他今天一天没好好吃饭。 光幕又亮了。 速度快得像是知道他要走。 李云龙愣了一下。 他又坐了下去。 “好家伙。” 他嘟囔了一句。 “天幕你是不让老子吃饭是吧?” 赵刚笑了一下。 “再看会儿。” “看完再吃。” “好。” 战士们也都重新蹲下来。 院子里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安静。 所有人都仰着头。 等光幕说话。 光幕上的字一行一行浮现出来。 这一次的字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铺开。 这一次的字出现得很慢。 一个字。 又一个字。 像是天幕在斟酌用词。 像是天幕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简单。 第一行字出来了。 “华夏这个民族有很多好东西。” “今天讲了一整天。” “讲了飞机。” “讲了汽车。” “讲了支付。” “讲了医保。” “讲了那些让全世界都羡慕的事情。” 停顿。 “但是。” “华夏人身上还有一样东西。” “这样东西比飞机更重要。” “比汽车更重要。” “比所有的工业成就都重要。” “这是一样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。” “这是一样刻在骨头里的东西。” “这是一样华夏人自己都不觉得稀奇、但全世界都做不到的东西。” 李云龙眯起了眼睛。 他的直觉很准。 他感觉今天的这段天幕。 可能比今天所有的内容加起来都要重。 “什么东西?” 他小声问赵刚。 赵刚也在想。 赵刚想了一会儿。 “大概是。” “大概是人心上的东西。” “嗯。” “心上的东西往往是最重的。” 光幕的字继续出现。 “知恩图报。” “四个字。” “但这四个字在华夏人心里。” “比一千公斤的钢铁还要沉。” “华夏人有一个说法。” “滴水之恩。” “涌泉相报。” “就是说。” “别人给你一滴水的恩情。” “你要还一泉的水回去。” “别人帮过你一次。” “你要记他一辈子。” “别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拉过你一把。” “你在他最难的时候就要把他扛起来。” “这是规矩。” “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矩。” “是写在心里的规矩。” “每一个华夏人从小听到大的规矩。” “华夏的小孩刚学会说话。” “大人就教他。” “吃人家的嘴软。” “拿人家的手短。” “人家对你好。” “你一辈子不能忘。” “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。” “但是。” “这么简单的道理。” “全世界大部分国家做不到。” 李云龙听得点头。 “这话说得对。” “咱们庄户人家就是这样的。” “谁家给了你一碗粥喝。” “你这辈子都记着。” “等你有能力了。” “人家有难了。” “你得帮。” “不帮那不叫人。” “叫狼。” 赵刚也点头。 “这就是华夏文化。” “儒家讲‘义’。” “墨家讲‘兼爱’。” “佛家讲‘因果’。” “道家讲‘报’。” “哪一派讲的都是这个。” “所以华夏人一听到‘知恩图报’这四个字。” “不用解释。” “心里就是懂的。” “但外国人不是这样。” “外国很多国家讲‘交易’。” “我帮你是因为对我有好处。” “对我没好处我就不帮。” “帮完了就两清。” “恩情不延续。” “这种思路跟华夏不一样。” “所以——” “所以。” 赵刚停了一下。 他把“所以”后面的那个破折号咽了回去。 他想清楚要说的话。 “所以华夏的知恩图报在全世界看来是个奇迹。” “他们理解不了。” “他们不懂为什么华夏人会为几十年前的一点恩情,在几十年后不惜代价地去回报。” “在他们眼里这是不理性的。” “是亏本买卖。” “但华夏人就这么做了。” “做了上千年。” “还要继续做下去。” 光幕的字继续。 “今天。” “我们讲一个故事。” “一个跨越了八十年的故事。” “一个关于一个外国人的故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