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剑修也不啰嗦,再次颤声开口。 “三皇子刘茂要杀姚家人,扣帽子叛国,大皇子刘琮很快就会过来假意解除这场困局,获得姚家人支持。” “至于二皇子,他觉得无所谓,反正他娘是皇后,他是嫡出,他身边有不少能人,得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阴谋后,知道姚家大概不会死,但最好是让姚老爷子死。” “他的安排是,不管姚老爷子死或不死,都会让另一路仙家之人护送姚家人去京城。” “毕竟不管怎么说,在外人看来,姚家和二皇子是绑在一起的,为了声誉,他也要这么做,况且,听说姚家有个美人。” 瞬间,在场众人鸦雀无言,哀莫大于心死。 半柱香后。 陈平安对姚老将军交代了一些事情后,早已离开。 而他们面前多了两具尸体,并且早已被打扫得一干二净。 就在这些尸体被清理干净后没多久,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队兵马。 这支兵马中大多是神采奕奕的练气士,也有气势磅礴的武道宗师。 而在他们中间,众星拱月般围着一名身着锦袍、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。 他面如冠玉,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头人。 临近姚家军,他左右扫了一眼,目光微微闪烁,但很快便换上一脸关切,对着姚老将军朗声道:“姚老将军,幸好我没有来晚。” 姚老将军见到这位手握兵权的大皇子,也摆出一副伤痛神色,正要起身作答,那人却已翻身下马,快步来到姚老将军面前,伸手扶住他的衣袖:“将军有伤,不用多礼。” 可他话音刚落,便发现姚老将军身上的伤势竟已完全康复。 这时姚老将军故作心有余悸地开口:“殿下千金之躯,可不能在此涉险,我刚才险些遭难,幸好被一位路过的仙人随手斩杀了要杀我的北晋修士,这才逃过一劫。” 大皇子露出了然之色:“那两个胆敢对姚老将军下手的恶徒呢?” 姚老将军再次故作后怕:“被那位路过的仙人一巴掌打成重伤,随后逃跑了,我因仙人来得及时,并未受多少伤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” 大皇子哦了一声,随即试探道:“那位仙人长相如何?与老将军是故人?” 姚老将军立刻摆手,苦笑道:“哪能啊,那人也就二十岁上下,想必是某个山门弟子偶然路过,仙人意气风发,大概是见我这把老骨头不该死吧,有些事情,老夫也实在不知,只能说是祖宗保佑了。” 姚老将军说到这里,又下意识拍了拍马鞍,马鞍里面,赫然藏着一块无名牌位。 陈平安走后没多久,姚老将军便通过一位先祖传音。 得知了陈平安救他的缘由。 自然是因为陈平安当年曾想要一片老槐叶。 只不过那时陈平安还是个接不住气运的泥腿子。 他们这些人自视甚高,根本瞧不上对方。 后来,陈平安有些“不要脸”地嚎了一嗓子歌。 他们姚家本就打算给,又加上受不了那一嗓子,便给了一片老槐叶。 也正是因为这份因果,才有了今日“遇姚而停”的这场恩惠。 姚老将军一阵唏嘘,感慨世态万千,同时也有些疑惑。 到底是多难听的歌,竟能让先祖们都受不了。 而此时的大皇子心怀疑惑,一时摸不着头脑,但该进行的计划依旧要进行,只能等他要等的那两人到来见面再说。 他随即又假意好心地去扶老将军,即便对方并未受伤,也要请他上马车。 姚老将军直接摇头拒绝,他不能离开战马,或者说,他想再陪老祖宗、先祖们待一会儿。 不过姚老将军也是个会来事的,从这一刻起。 他也不再死守什么姚家祖训。 毕竟姚家祖宗的祖宗都在此,自然是听先祖的话、听陈平安的安排,先假意附和,一切等下次见面再做打算。 至于下次见面的地点,姚老将军厚着脸皮提及一处客栈。 里面的九娘是姚家人,恐怕会遭遇不测,所以恳请陈平安前去一趟。 面对这件事情,陈平安有点无奈。 那什么所谓的九娘,可是一个上五境的九尾妖狐。 毕竟那位也是有着一个人物志,相当出名,钟馗喜欢的那位。 可是姚老将军,直接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人,他女儿般的存在。 这有一些不通啊,难道是那位藏得够深? 不过很快,陈平安也不再去想那么多。 他本就打算去那里,索性顺水推舟,朝着客栈方向而去。 此时,姚老将军也领了大皇子这个人情,让姚家一些嫡脉受伤的年轻人,登上了大皇子准备的马车。 大皇子并不在意谁上车,他只在意姚老将军领了这份人情。 而此时的陈平安,已经和众人来到一处山顶。 他手中出现一枚兵甲甲丸,直接递给魏羡,同时笑着开口。 “这是兵甲甲丸,名为神人成路甲,注入真气,甲丸便会覆在身上,形成披挂甲胄。我这里有好几套,有的是在道玄山买的,有的是路上有人对我动手,被我打杀后得来的,现在有四五套,再加上先前斩杀的那名武夫身上的甲丸,只是品质低一些。我这枚稍好,给你。” 魏羡却是摇头:“公子,无功不受禄,还是等我立了功再赏赐不迟。” 陈平安闻言笑了起来。 这时裴钱轻咳一声,一脸期待:“要不,给我吧?我要。” 陈平安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:“你要干什么?你有真气吗?” 裴钱满脸不乐意:“那也值钱啊。” “不给。” 裴钱还要再说,陈平安已经不再理她。 随后,众人继续赶路。 路上,魏羡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。 “公子,你这一路行事,是想做那道德圣人,求三不朽?” 魏羡所说的三不朽,分别是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。 立德,是成为后世道德典范,为不朽最高一档。 立功,是建立利国利民的功业。 立言,则是著书立说,启迪后世思想。 陈平安却笑了:“我哪有那么伟大的志向。” 魏羡又问:“那公子是想谋大事,争王争霸?” 陈平安再次摇头,可很快又有些无奈点头:“不想谋大事,也不想争王争霸,可有些时候,却不得不做,很无奈,不过也就做短短一阵子,五年,或是十年。” 魏羡目光微闪,继续问道:“那公子是求长生?” 陈平安哈哈一笑:“我只想着娘子、孩子、热炕头,至于长生,谁不想活得久一点?但要长生,也要有长生的意义。” 魏羡听了这话,久久不语。 一旁,跟在陈平安身后的秋实眨动美眸,就这么望着他。 不一会,她脸颊微微泛红,可最终又轻轻摇了摇头。 自己好像,越来越配不上喜欢的人了。 她的姐姐春水将秋实的心思看在眼里,最终也只能爱莫能助。 就这样,众人继续赶路,不多时已至傍晚。 就在抵达一处边陲小地之前,他们路过了一家孤零零的客栈。 时间很快,转眼间就是半下午,由于是冬天,天色也是有点阴沉,几乎没有什么阳光。 陈平安自然将伞收进了背后的竹箱里。 这家酒客栈挂着一面皱巴巴的酒旗幌子。 从表面上看,并无异样,甚至有些破旧,就是一栋极普通的两层小楼。 陈平安等人走近时,最先迎上来的是一头趴在地上、瘦得像竹竿的土狗。 土狗看见陈平安一行人,本能龇牙咧嘴,狂吠不止。 可它才叫了两声,声音便戛然而止。 它怕的不是陈平安,而是望向范老厨子,本能察觉到了危险。 范老厨子自己也有些尴尬,这狗真正畏惧的,是他腰间那只青皮刀套。 那青皮取自淫祠水神青牛的青牛皮,老厨子用它做了刀套,裹着他那柄菜刀。 他的菜刀自然也不是凡物。 毕竟身为这一代藕花福地的天下前十高手,怎会没有几件傍身兵器。 这刀虽没有藕花福的四大福缘里的妖刀那般霸道,却是由千斤精铁反复捶打,只取二十斤精华锻成,再经他常年气血温养,早已超出凡品,迈入匠器之列。 也就在这时,酒铺里忽然冲出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小瘸子,手里拎着一把刀。 他怒气冲冲指着土狗骂道:“你再乱叫,小心老子取了你狗头!” 那土狗立刻呜咽一声,病恹恹缩回了狗窝。 小瘸子这才看见陈平安等人,连忙把刀藏到身后,嬉皮笑脸起来。 “客官莫怕,我们这店清清白白,做的是正经买卖,可没人肉包子那档子事。” “不信您看,咱们离镇子这么近,真做歪门邪道的勾当,早就被官府拿了。” 这一瘸一拐的干瘦少年怕陈平安他们转身就走,丢了生意,立刻朝酒楼大堂喊:“老板娘,老板娘,来客人了,快把桌子擦干净!” “这儿有您最待见的俊俏小公子,瞧着还是位读书人呢!” 伙计说着,又满脸堆笑看向陈平安一行人,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 “客官们,里面请,里面请,咱们这儿有老板娘祖传土法酿的青梅酒。” “还有我师父最拿手的烤全羊,这千里边境之内,哪家的酒和烤羊都比不过咱们店!” 伙计说完,便热络拉着陈平安往店里走。 一楼大堂桌子不多,二楼可供住宿。 此时大堂里没什么客人,只坐着一个嗑瓜子的妇人。 那妇人穿着一件红底黄纹的袄子,宽袖长袍。 袍子料子相当不错,只是年月久了,又一直在酒铺里待着,沾了一层油腻。 她生得丰满红润,身段婀娜有致。 最扎眼的是白,俗话说一白遮百丑,她本就容貌不俗,这般肤色更显动人。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,肌肤水嫩,竟不输十五六岁的少女。 她起先听见小瘸子喊“俊俏读书人”,压根没抱指望。 在她眼里,这小瘸子就是粪坑里泡大的小蛆,能有什么眼光?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“俊俏”二字怎么写。 可等她抬眼看见陈平安,眼神骤然一亮。 她随手丢开瓜子,用绣花鞋尖把瓜子壳拨到桌下,随即扭动腰肢,款款朝陈平安走来,胸前饱满随步伐轻轻颤动。 她毫不掩饰,开口赞叹:“好一个俊俏的客人!” 说着便要伸手去搭陈平安的白袍肩头。 便在此时,陈平安不动声色后退两步。 秋实也本能挡在陈平安身前,美眸一瞪,对着这举止轻佻的妇人冷哼一声。 妇人见状,脚步顿住,调笑道:“哎呦呦,这位小娘子这般护着你的小郎君,啧啧啧,可真是好生恩爱,羡煞旁人呢。” 秋实不自觉脸颊一红:“你说什么呢?这是我家公子。” 那妇人美眸闪烁两下,下意识哦了一声。至于这声哦藏着什么含义,自然不得而知。 此时,陈平安看向这位妇人,没有藏着掖着,直接开口。 第(2/3)页